吃魚能拯救海洋?黃紋綺心中的食魚教育

撰文/陳雅群

 

 

前言

        「『只有海鮮文化,不是海洋文化』從我大學就一直在討論。」洄游吧執行長黃紋綺如此說到。曾經在學業上有前程似錦的未來,愛海的她卻放棄國外讀博士的機會,走上另一條道路,集結一群愛海的人,毅然決然創立迴遊吧,以提倡食魚文化與海洋永續

圖一、洄游吧創辦人-黃紋綺。洄游吧提供。

 

在童年回憶裡撒下未來的魚苗

        身為台北人,黃紋綺卻因為家族在花蓮從事傳統漁業,從小就跟海有親密接觸,「還記得我小時候會被塞進輪胎後,再被推進海裡玩。」黃紋綺露出微笑、懷念地說道。也因為如此,黃紋綺大學時期選擇國立中山大學海洋環境及工程學系。她解釋,「海洋工程上課內容很龐雜,像是海洋化學、海洋管理等,連定置漁法就是海洋工程的一環。」這份專業也成為她未來創業的助力。

        上大學後,黃紋綺很常跟同學討論「只有海鮮文化,不是海洋文化」的問題。身處海島國家卻缺乏敬海文化,原住民部落的「海洋季」變成商人促銷的「海鮮季」,敬海文化開始變質,愈來愈少人認識海洋,只記得餐盤上魚肉的模樣。於是黃紋綺開始思考,如何透過有趣的方式讓大家認識海洋。黃紋綺想到日常生活裡,大眾最容易接觸到海洋的部分就是魚類,「魚不就是一個很好認識海洋的媒介嗎?」而在她心中默默埋下種子。

(:敬海文化是人們感謝海洋的活動)

        在學期間,黃紋綺僅以五年完成大學及碩士學位,原本畢業後跟著教授一起到國外考察並研修博士學位。推薦信寫好了、人脈也規劃好了,但在最後一刻,她自覺對學術研究實在沒有興趣。加上先前就想以魚類來讓大眾認識海洋,黃紋綺選擇另外一條路,「比起單純的學術研究,我想要回到商業來更進一步推廣海洋文化。」

 

 

食魚教育的念頭在心中開始孵化

       由於家族產業及學術背景的影響,黃紋綺以推行食魚教育的創業念頭在心中萌芽。她開始透過設計創業進程,在中山大學育成中心申請獎學金。創業地點則是在家族所在的七星潭為據點,實地勘察一兩年。她分享,相較於西部的沙岸地型,位在東部的七星潭小海灣地形更適合聚集洄游魚種,因此魚種資源豐富,當中又屬鰹魚為最大宗,甚至有一座柴魚文化博物館,讓她覺得這裡適合開啟洄游吧的食魚教育。

        創業初期,黃紋綺還到黑潮海洋基金會培訓,累積從事環境教育與漁村團體的人脈,作為洄游吧的成員,當中有一位核心人物從事環境教育,可以將她偏學術的海洋知識變成大眾能懂的食魚教案。這也是洄游吧一直在努力的方向,透過簡單的食魚教育,讓大眾更了解漁民、海洋與海鮮,將人與海洋之間的連接更為緊密,創造出一幅以學術人員作為中介者,串連起漁業人員與消費者的圖。


以食魚教育向土地洄游成長

        談到洄游吧的理念時,黃紋綺還認為消費者過去對海洋的認識不足,而漁人則是與海洋互動的第一線,透過食魚教育讓漁業人員跟消費者做溝通,藉此傳達永續海洋的理念,是洄游吧團隊的目標。像是讓民眾體驗捕撈漁法,同時進行互動式的問答傳遞知識,讓消費者可以在捕魚、買魚、吃魚的過程吸收魚類知識。「有一位媽媽分享,她的小孩在看到魚市場有很多鬼頭刀,就知道秋天來了。」黃紋綺感動地說到。

圖二、食魚教育課程。洄游吧提供。

        但從事食魚教育難免受到質疑。「我以為愛護海洋是守護,結果還是吃阿!」這是一則在洄游吧與便利超商合作的報導下方,對海洋永續的質疑。黃紋綺笑笑地回應,「除非你吃素或是完全不吃魚,但這不可能。」她認為,更重要的是大眾有意識選擇日常吃的東西,怎麼吃可以幫助海洋資源永續。像是過去認識的魚不外乎都是鮭魚、鮪魚或者養殖魚,食魚教育能讓大家認識其他魚種或是當季數量比較多的魚,分散漁業資源的壓力,這樣每種魚都有足夠的時間與空間生長。

         黃紋綺補充,當季魚種因為數量比較多,漁民有捕獲量高,大眾也比較容易選到品質較優的漁獲、價格比較便宜、新鮮度也比非當季魚種來得高。黃紋綺以屬於「綠燈」魚種的鬼頭刀為例,食用他們對環境影響較低。她也提到,洄游吧只會收特定重量以上的規格,使小魚被捕撈後也會被放回海裡生長,商品標註各種漁法、溯源條碼,讓消費者在購買時能知道魚是怎麼抓、怎麼來的。

(:綠燈魚種是根據海漁基金會以及中研院共同發布的《台灣海鮮選擇指南》所評級,屬於建議食用的魚)

        但黃紋綺坦言,很多人對永續海鮮的定義仍相當陌生,認為永續海鮮就是不要捕撈、不要吃魚。其實永續海鮮是看漁法、漁種、性成熟的篩選是否合乎標準,以可持續的策略性捕撈或養殖,且不會影響到當地生態系統的海鮮。舉例來說,像被動漁法是將網具固定後,等待魚誤入其中,所以大部分是捕撈活魚,品質相對新鮮,如果捕撈到保育類魚種也可以回放,在流速相對穩定的東部海灣適合使用。黃紋綺提醒,「沒有哪個漁法絕對友善,是要看人類如何使用。」所以以永續海洋的方式捕魚時,要判斷漁法的相對概念,去比主動與被動、混捕與單捕會不會破壞海洋的環境。

圖三、七星潭魚法大解密。洄游吧提供。

         在說到有沒有達成的理想目標時,黃紋綺苦笑提到都還未完成。食魚教育雖然從事五年,但多數人對食魚教育在做甚麼也不知道。即使如此,他們仍努力拓展合作區域以及加工品的生產,像他們希望從花蓮的超商開始作為推廣食魚教育的據點,拓展至北部。雖然在過程中偶有低潮,也有受過質疑,但他們依然堅持理念,維繫大眾與海洋之間的關係,讓我們在吃魚的過程中一起拯救海洋,為海洋永續盡一份心力。

老鷹公主的生態友善之路

文/ 蔡宜芳

  
飯後想吃紅豆銅鑼燒當甜點?或者晚餐來一碗菱角排骨酥湯暖胃?乍看之下很普通的產品,如果是生態農法的作物加工而成,有什麼不同嗎?投入老鷹研究多年、俗稱「老鷹公主」的林惠珊,透過與農民、通路合作,協助成立「老鷹紅豆」、「官田菱雉菱」等品牌,希望將生態友善理念與農產推廣出去。多年下來不只讓更多人看見這個議題,觀測到的老鷹數量也持續成長,還同時幫助友善耕作及認同生態守護老鷹的農民有穩定收入,這一切的最大動機就是她對老鷹的熱愛。

 

從戀上老鷹到投入護鷹行動

  林惠珊回憶,自己在高中時參加生物研究社,因為一翻開植物相關的書就想睡覺而加入動物組,開啟了賞鳥的生涯。在撥接網路的年代,她甚至趁著高三準備填志願的半夜爬起來上網,只為了在網速比較快時查詢鳥類相關資料。林惠珊還分享,當時基隆鳥會的網站上,一張老鷹飛行的照片讓她就此迷戀上,她笑著說:「我當初就像個迷妹」,隱藏不住的是對老鷹的熱愛。

 

然而一開始,林惠珊的父母認為數學不好的她就該讀文組科系。雖然最後向家人妥協,但她仍選擇能看到黑鳶的海洋大學航運管理系就讀,繼續追尋喜愛的老鷹。大學畢業後,林惠珊雖然考上了屏科大野保所,一開始就學卻不太順利,不只老師更擅長大型的猛禽類研究而非相對小型的黑鳶,臺北長大的她也被質疑不會爬山、爬樹及出野外,直到畢業後重返野保所工作才開始接觸老鷹研究。

 

林惠珊說明,自己是想了解為什麼老鷹會消失而做生態研究,「老一輩常說以前老鷹抬頭就隨處可見,我一開始還不相信。」但她交叉比對之前的文獻紀錄與鳥類調查資料後,發現老鷹確實在消失。而在一次田間調查撿到鳥屍,更讓她毅然決然踏上保護老鷹的道路。她分享,毒鳥、張網這些事對多數人可能很遙遠,卻是農家子弟的日常。為了顧及產量及利潤,農民通常會在田間用農藥及老鼠藥杜絕蟲害與鼠害,卻也嚴重傷害當地的生態與環境。她曾在田間發現3000多隻鳥屍體,送驗後在鳥屍內檢出農藥加保扶。

 

看到老鷹因為農藥死亡,林惠珊覺得相當震驚,看似進步的臺灣社會下,這種生態悲劇還持續發生。放任不管不只會繼續破壞當地生態,老鷹也可能就此消失。她也表示,毒死鳥看似與我們無關,但生態系其實環環相扣,這些危害生態的物質也可能透過食物鏈,對人類造成影響。

圖2、在田間遭農藥毒死的鳥屍,數量眾多。林惠珊提供。
 

從老鷹紅豆到官田菱雉菱,與通路合作推廣友善理念

為了保護老鷹,林惠珊投入生態農業的推廣,希望農民種植作物時兼顧當地生態,盡力保護當地野生物種和它們的棲地。然而一人力量有限,因此她開始尋找相關的合作夥伴。從最早發現毒死鳥的紅豆田開始,林惠珊與屏東農民林清源先生合作,以更慮及生態環境方法耕作紅豆並推出「老鷹紅豆」這個品牌,還將紅豆加工製成銅鑼燒、紅豆湯、紅豆麵包等商品,成功讓生態農產打入市場。

 

在老鷹紅豆的品牌成功後,林惠珊繼續幫農民和通路商牽線,與在台南官田種植菱角的林丙火先生合作,推出了另一個品牌「官田菱雉菱」,生產過程完全無農藥無化肥,提供水雉安全的繁殖棲地。她表示,保護水雉的最終目的也是保護老鷹,避免食腐性的老鷹吃下中毒的水雉而死亡。雖然大眾對菱角的認識不多,因此較難推廣,但在林惠珊與合作夥伴的努力下,以「吃菱角,救水雉」作為核心理念,繼去殼及帶殼菱角後也成功推出菱角排骨酥湯、菱角咖哩等產品。她說明,希望藉由吃的力量,讓民眾對菱角及生態農業都有更多了解。

 

圖3左、林惠珊研究員與水雉生態園區李文珍主任、農民林丙火先生,與通路商合作推出官田菱雉菱品牌。
圖3右、推行友善耕作後使水雉能安心棲息,也能在田間觀察到牠們活動的身影。林惠珊提供。

林惠珊認為,每個人都能在不同位置對生態做出貢獻,也許是大眾購買關注田間生態的商品支持農民,或者老師將友善生態的環境教育帶入課堂。而自己能做到的是協助農民們推出商品,藉由產品曝光度來推廣友善生態,也給他們更多的收入來繼續採取友善老鷹的耕種方式。「算沒聽過生態農業,至少吃過老鷹紅豆做的銅鑼燒。」林惠珊表示,透過生態農產品進行串聯,從最貼近大眾生活的吃著手,享用相關產品的同時也讓生態更好。每多一個人對產品背後的故事感興趣,掃描商品包裝上的QR code,就多一個人瞭解生態農產品及大自然的美好。

 

圖4、經過各方合作,在通路上販售的官田菱雉菱商品。陳宏昌提供。
 

友善農業保護老鷹  

生態農業的推廣仍是漫漫長路,如何讓更多農民加入友善耕作,或讓消費者選購較高價的生態農產品都是考驗。然而林惠珊回應,本來願意走生態農業這條路的農民就屬於少數,自己不會因為考驗覺得挫折。「即使過程困難,但大家一起努力就會更好。」她樂觀的說。根據台灣猛禽研究會公布的調查結果,近年老鷹數量有持續增加的趨勢,從2013年時的272隻到2021年約有730隻,顯示了生態友善帶來的實際成效。

對於未來的期許,林惠珊希望大家能從有機、友善、無毒等代表的意涵開始,再多了解生態一點,並多把生態問題考慮進去,「其實想對生態環境盡一份心力並沒有那麼難。」而她也笑著表示,保護老鷹就是自己的執念,做的一切努力都是因為對老鷹的愛,看到喜愛的黑鳶族群數量有增加,就覺得一切努力都值得。也希望能透過推廣生態農業,讓大家看見耕種的更多可能性,在守護環境的同時也守護最愛的老鷹。

引領小農與社區資源,謝昇佑展現農產加工多樣性

撰文/ 朱宛茵

 

問到創業的契機,現任好食機農食整合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好食機)執行長的謝昇佑,毫不猶豫地點明自己發展的目標,「我想要的是社區裡小型且多元的加工模式。」而好食機2012年成立至今,已和22間以上的工作坊、合作社和農場等合作。在2019年推出輔導小型加工的計畫;2020年開始,他極力推動社區型的「共生廚房」,為小型的加工產業提供更多彈性與特殊性。但在這些堅定的理想與成果背後,謝昇佑有著與現在截然不同的過往。

 

圖一、好食機創辦人謝昇佑先生分享,自己少年時個性與現在差別甚劇。好食機提供

 

不怕麻煩惹上身 學運社運帶來的視野 

出生於嘉義鄉村的謝昇佑,笑著道:「我小時候常在田間玩耍,也不顧池子裡有什麼就往裡頭跳,被鄰居說怎麼會傻到去跳菱角池。」而在成長階段也有抽菸、打架或騎車鬧事等行為,展現出他毫無畏懼、容易惹「麻煩」的個性。不過,謝昇佑欣然接受自己的天性,後來成為學運的領頭羊也認為是個性使然,沒有感到半點意外。

 

但在述說社會運動的經驗時,謝昇佑收起笑容,嚴肅地表示自己極度關注社會議題,參加過像是野草莓、太陽花、反國光石化等多場臺灣社會運動。有機會到學校演講或參與活動,也會鼓勵學生多參與社運學運,擴展自己眼界。而在學運、社運的人群中,謝昇佑接觸過許多飽受社會主流壓迫的人們,正藉由這種方式來伸張自己的想法及話語權。他說到:「社會運動是結構中弱勢者最後的手段,過程中你會看到與想像中不一樣的事情。」因為這些經歷,「想要改變與推廣社區經濟」的理念便存於他心中。

 

成長過程如此不同的謝昇佑,走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滿滿的NPO(非營利組織)、社運經驗,似乎也滿足他想回報給社會、關心社會的念頭。但他又怎麼走上創業這條路呢?

 

以創業展現出衷,成立好食機整合農食關係

針對創業,謝昇佑點出兩個原因。首先,過去長期在非營利組織和社會團體裡的他回憶,「經常面臨的問題是錢怎麼來?募款困難到都不想募款了。」因此他想到,既然要透過別人提供金錢援助,何不讓自己成為金錢的源頭?

 

接者,謝昇佑認為有90%的社會問題與經濟結構有關,社會運動只是回應這些問題。由於經濟結構的基礎正是各種企業,企業營運過程中產生的問題,大眾便以社運的方式去反應、解決。看透這樣的模式後,「那何不在商業營運初期就解決問題?」這是他最後得出的解答,也因此確信自己要走上創業。

 

至於農業為何成為他創業的基礎?即便家裡本身不是務農,農田的存在一路伴隨謝昇佑成長,說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看到親朋好友因為農產豐收而快樂、因為銷售問題而煩惱,再加上後來人生中的另一半在農場工作,更強化農業在他心中的價值。想為農友們貢獻一份心力的念頭,讓他結合「提升社區經濟」、「創業」、「農業」等面向,促成好食機的成立。

 

依照創立好食機的初心,謝昇佑展開許多計畫,由農食整合首當其衝。他解釋,從民國60年代中期,台灣農業出現產銷、食品安全及農村沒落等問題,小農因此面臨生計危機,大型加工廠也不敢承擔風險去接手小農不定量的訂單。久而久之,小農的產品販售越來越困難,甚至有些人被迫轉行、放棄農地。

 

而謝昇佑認為,農食整合就是將「農業生產」與「飲食者」統合在一起。好食機是以此為目標前進的公司,他感覺現在的消費者只注重食物外觀與精緻度,「和生產者的聯繫過於疏淺了。」於是他希望透過「農食混合」,試著讓消費者與產地、生產者重新連結,更進一步強調大家忽略的農業。

 

在2020下半年,農食整合計畫順利推出,結合6間農場與1位小型生產者,還與合農作食等文創活動一同合作,藉由流行的趨勢推廣農業的重要性。然而,單憑如此還不足以讓小農的產品有更大的發展空間。為了提供小農更多的協助,加工產業成為謝昇佑新的目標。

 

結合社區情誼 展現農產加工多元性

 

對於「農產加工」,謝昇佑點明「農產與農產加工是無法分割的關係。」像是米、桂竹筍等農作物若不經過加工處理,就無法進入市場。此外,謝昇佑也希望藉由農產品加工「為食物本身賦予文化的意義。」他舉例,臺灣各地的醬油有不同的釀造法,就是因為文化牽涉其中,各種產品的出現,與該地區的文化互相牽連。

 

不只如此,謝昇佑對於研究社區經濟有一定興趣,才透過這個機會,希望從新的角度看待農產加工。以一間位於雲林、有著50年歷史的祥美餅舖為實例,謝昇佑看準餅類食物在臺灣的重大節日不可或缺,又和當地習俗相互影響,讓他決定與餅舖合作新的加工產品,進而強化社區型的經濟。

 

看似一種雙贏的加工合作方式,實際上仍要面對小農端的運銷問題。小農們現階段為了將產品順利銷售出去,必須大量生產來降低成本,可是在每年收成不固定的情況下,大工廠不願意冒著風險合作,後續的運銷連帶跟著出狀況。因此,謝昇佑開始協助社區型加工廠建立,期望培養出任何訂單大小與類型的加工方式都能合作的社區型加工廠,來處理小農的不穩定訂單,間接減少運銷問題。他表明「小型的農產加工能撇除產線已規格化的問題,盡可能增加雙方討論空間。」如此一來,與餅舖合作後,餅鋪不但能持續保有傳統手工的風味,而謝昇佑也能從中協助應付未來開發的新產品。

 

眼看計畫逐漸達成,談論未來規劃時,謝昇佑又提到「共生廚房」是2020年開始最重要的目標。共生廚房結合社區剩餘的生產資源,組織成彈性的工作機會,提供給地方媽媽、有工作空窗期的人。同時協助合作的小農解決過剩的農作物,具體的將「共生」展現出來。像是有小農種植出粉色的蘿蔔,但這種特殊性不被市場所需,於是謝昇佑決定以加工的方式讓它成為「粉紅色蘿蔔糕」,藉此處理了小農銷售不出的困境。

 

另類的加工型態似乎一直是謝昇佑想前往的目標,而他在加工產業上創造的多元性以及一路上的碰撞與努力,雖然改變了關心的型態,但內心的初衷至始至終都未曾改變!

圖二、共生廚房正式推出新產品前,舉辨的社區水餃試吃活動。好食機提供

 

友善加工呈現土地自然生機——專訪「樹仔下」莊庭維

撰文/黃紀晴

 

圖1. 打田日莊庭維拿著鋤頭在農地工作的身影。攝影/ 黃紀晴
(註:打田為農作物耕種前,將土壤翻覆、整理的工作)

 

訪談那日,我們從遠處就注意到水田邊有個皮膚黝黑、穿著迷彩上衣的少年家拿著鋤頭做田,心想這一定就是莊庭維(綽號黑人)。黑人是小農品牌「樹仔下」的創辦人,在宜蘭員山以自然農法耕種水稻,「今年是我第三年種田,第一年種兩分地,現在到三甲二。 」(註:每十分為一甲)

 

「樹仔下」的農地不是工整四方,而是類似梯田,形狀各異、高高低低。黑人解釋,這片田還沒有重劃,保留自然田埂,環境更加原始。然而,稻田水位調節因此較難管理,十分仰賴經驗。「這邊我的進水是從第一塊進來,一直到最下面的田都是吃這邊進的水,所以每塊田的進排水都要從頭調整。」聽著對調整進排水游刃有餘的黑人解釋,很難想像他是在兩年前由一名職業軍人轉職投入種田的。

 

返鄉從農種子被播下、發芽的故事

 

問到為何從職業軍人改當農夫,黑人回憶有位國中老師分享種田經驗的故事。「老師雖然説很累、很辛苦,但你可以看到他笑的很開心…我覺得那是他很珍貴的童年回憶。」這個記憶一直存在於腦中,讓他在大學念軍校期間開始思考自己未來想要的生活。

 

「那時我覺得種田要有一筆錢,可是我剛畢業什麼都沒有。」於是黑人決定畢業後先簽五年的預備役,一邊存錢,一邊拜訪宜蘭當地農友學習種田。而在服役最後一年,黑人順利找到一塊田,「我決定要試試看,剛好那個時間點也到了。」

圖2. 樹仔下slogan堅定傳達黑人的理念,是帶給下一代自然的成長環境。樹仔下提供

 

堅持自然農法,保留土地盎然生機

 

「我希望這塊土地永續,我種完下一代的人也可以種。」黑人認為,所有人為的添加和干預,對環境都是一種剝奪,因此一開始種田,就選擇較嚴格的自然農法。自然農法以順應自然為原則,不使用農藥、化肥,透過大自然的相生相剋來防治病蟲害等,依照派別又有不同的操作要求。 而自然農法與有機農法的差異有像是苦茶粕、有機肥的添加,以及留種的環節。

 

以防治福壽螺為例,許多農民會使用天然的苦茶粕抵禦福壽螺侵擾水稻。「但苦茶粕到水裡會產生皂素,傷害像是蚯蚓、蝸牛等有黏液的生物,所以我不會用。」而黑人透過觀察與經驗,找出對抗福壽螺的方法,「福壽螺其實要在水裡才會吃稻子,所以就是靠水位控制。」黑人在插秧後等待數天再進水,雖然田地因為未淹水而長較多雜草、需要拔除,但能降低秧苗被吃掉的機會,再搭配自己抓福壽螺來防治。

 

除此之外,「留種」是黑人認為自然農法最重要的項目。在稻穀收割前,他會挑選生長較佳的水稻,留下種子請育苗場協助育苗,隔年再將秧苗種回,藉此培育出更適合這塊土地生長、更加優良的水稻。「我相信一年年篩選,品質、產量都會越來越好。」雖然這兩年還看不出明顯改變,但黑人也會持續耕作,與大地共生共榮。

 

這些順應自然的耕作方式,相對也需要付諸更多時間與精力,然而樹仔下在初耕前兩年產量並不佳,每分田只有收成250公斤稻穀,而他分享一般宜蘭有機耕種的收穫可到每分田500公斤左右。「做自然農法,種這樣兩甲對我來講已經很多了。如果這兩甲的田全部都以米賣掉,它的收益就那些…」於是,黑人也開始思考如何提升樹仔下的收益。

 

與友善加工廠合作,共創多樣農產品

圖3. 「樹仔下」現在米加工產品包含玄米茶、米菓條等,在市集販售抓住消費者目光樹仔下提供

 

想做加工的最主要原因,是能增加單位面積產值;另一方面也增加產品多樣性。做品牌,東西多可以打到比較多客群。」目前樹仔下的米大約有20%做加工,這些加工品的利潤較高,在市集擺攤時也能吸引更多消費者。

 

不過自然農法、有機農產品的加工,為了避免與其他原料可能殘留的農藥相互污染,需要特別挑選合作的代工廠,「你要找加工產線也有有機認證,商品才可以貼有機標章,可是這樣的代工廠也不多。」若在現實面真的有困難,黑人也會退而尋找皆為友善農產原料代工的廠商。

 

在農友前輩的推薦下,黑人拜訪過幾間友善代工廠,還意外尋覓到新的代工廠合作開發出玄米茶。一開始,他先自己嘗試糙米的翻炒,找出喜歡的色澤與氣味,才開始尋找代工廠。在一次拜訪醬油工廠時,黑人發現他們有適合翻炒的機器,便開始了合作。「主要困難是跟代工廠溝通,因為我找的代工廠也沒做過玄米茶,就要一起研究。」經過好幾批測試、打樣,黑人與代工廠才總算得到滿意的成品。

 

而代工廠加工通常會要求一定基本原料量,而黑人以自然農法栽種的面積、產量都有一定限制。除了加工之外,後續的包裝、設計也是一筆開銷。「開發一個加工品出來,固定要花這些錢,有一定的囤貨,就比較麻煩。」

 

即使如此,開發加工品的過程並沒有讓黑人卻步,「我覺得友善代工廠和大型加工廠比較不一樣的,是友善代工廠的人通常比較有理念,也比較能體諒農民,原料量不用那麼大就願意幫你代工。」學習新事物的過程對黑人來說十分新鮮、有趣,而他也想透過與友善代工廠的合作模式繼續摸索、開發新的加工品。

 

以農村生活為起點,持續實踐更多可能

 

雖然自己成立「樹仔下」品牌,黑人笑說一開始只想著要種田,「我從來沒想過要創業、做品牌。」但收成後還要把米賣出去,建立品牌也能凸顯自然農法與他的理念。於是,黑人開始上課、學習行銷、創立公司行號,過程中認識了許多創業家才發覺自己也在創業。「其實我只要能在農村生活就好了。」

 

黑人回憶剛踏入農業、嘗試加工很多誤打誤撞,因此希望自己逐漸走上軌道後,也有能力幫助那些想種田、在農村生活的人。在銷售端,若「樹仔下」的商品需求量變大,平台可以協助其他自然農法耕作者銷售農產品,提供穩定收入,不須費心後續行銷。他也開始拍攝影片,在Youtube上分享種植水稻入門的技能,期待幫助更多有心踏入農業生產,卻不知如何開始的新手。

 

而在加工方面,黑人正構想著新產品的開發。除了米的直接加工,以米磨製成的米穀粉,在後續二次加工的成品更加多元。不同米種製作的產品風味、口感也不盡相同。黑人希望能藉由加工,讓自然農法種植的米有更多被認識、品嚐的機會,他也將持續在農村實踐與自然和諧共處的理念。

圖4. 綠領學術部實地拜訪黑人,期待對「樹仔下」有更深認識。攝影/ 孫維揚

從汙染源頭到環境教育,許正一眼中的土壤價值

撰文/ 何勻

 

  臺灣曾發生過數起農作物受到毒害的事件,包括1982年的「鎘米事件」。民眾長期吃了重金屬汙染的鎘米後,生殖系統因此受到危害,關節疼痛,甚至損害腎臟。農作物有毒,多是因為土壤受到汙染,使農作物吸收到汙染物質。而土壤又是怎麼受到汙染的呢?

  「談論土壤汙染,就要先定義土壤什麼樣的狀態算是被汙染。」研究土壤重金屬汙染約20年,審查土壤汙染檢測的臺大農化系許正一老師說明,若定義環境品質被破壞或人體健康受威脅時,土壤就視為被污染。

(圖1. 長期研究土壤重金屬汙染的臺大農化系教授許正一,認為農田土壤的好壞與民眾健康息息相關。 攝影/ 朱宛茵)

隱匿的威脅,各種土壤汙染的兇手

  當污染物進入農田,就會污染土壤,並藉由農作物的吸收殘留在農作物裡。若外觀沒有變化,民眾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可能吃到受汙染的農作物。

  農田受汙染會影響到民眾健康,但一般而言,土壤汙染難以用肉眼來判斷。許正一表示,必須先觀察汙染源,才能進一步解釋。「農田汙染可以從固體廢棄物、空氣品質以及渠道水來區分。」他依序舉例,固體廢棄物如爐渣、汙泥直接掩埋於土壤內,容易造成土壤結構改變,有時肉眼便能觀察到土壤結構或外觀的異狀。汽車與工廠排放的廢氣也可能污染土壤,臺灣曾發生的氣體汙染是「鉛」汙染,因過去汽油會添加鉛來防止燃料自爆,排放的廢氣增加空氣中的鉛濃度,使得公路兩旁和工廠附近的農作物與土壤受到鉛汙染。

  而許正一說明,臺灣最常發生的土壤汙染是透過渠道水汙染。常聽到有人說的「灌排不分」,是因為工廠排放未處理過的的廢水到灌溉農地的渠道,當渠道的汙水流入農地,無法直接辨識土壤是否受到汙染,必須觀察渠道水是否變色、混濁等,再利用相關的採樣工具詳細檢測。

  許正一強調,土壤重金屬污染的變化細微,對人類危害是相對間接而非直接的影響。就算人體出現問題,因為並非立即性,也不容易跟土壤污染產生聯想。「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工廠鄰近農地,確實會讓污染農地的風險增加。許正一認為,若要農地工廠就地合法,必須要求當地農地工廠有足夠的除污設備與配套措施。然而當審查的制度不夠、檢查過於鬆散,就可能成為監督農地工廠的漏洞,持續讓農地土壤暴露在污染風險中。

  除了鄰近農地的工廠,使用過量的肥料也有可能會造成土壤汙染,只是臺灣尚未有相關的事件發生。而近年來有不少閒置的農地架設太陽能光電板,積極發展綠色能源,許正一認為,太陽能光電板的內容物質是有污染土壤的風險,但光電板是否會對土壤造成汙染仍無法確定,需要再過幾年的觀察才能做判斷。

整治同時推行教育,落實對土壤的維護

  找到汙染源後,接著要思考如何處理汙染的土壤。 治療受到汙染的土壤之前,要先定義土地未來的用途是什麼,再依照汙染程度給予適合的處理方法。臺灣治療土壤的方法大致分成兩種方向–整治和復育。土壤整治屬於較消極的作為,以減少影響與風險為主。土壤復育則要減少風險,還要盡量讓土壤回復到原本狀態。

  根據許正一解釋,土壤受汙染程度分成低、中、重度汙染。以低度汙染土壤來說,大多為表土層受到些微汙染,只需要翻土稀釋或移除部分土壤,更新成健康土壤即可;中、重度汙染土壤的處理較複雜,以物理性處理–如高溫的方式、化學性處理–如藥劑的使用或生物性處理–如菌相的添加為三大處理方式。而更嚴重者必須整個土壤換新,但在臺灣這種小島國家,要取得乾淨的新土壤,比大陸型國家還要難上許多。

  許正一補充到,如果土壤汙染實在太嚴重,任何治療都無法產生效果,可依法改成建地作其他用途,2012年的倫敦奧運體育館就是其中一個例子。不過更改用途並不容易,必須經過專業團隊嚴格評估後才能動工。

  雖然土壤品質保護相當重要,但在環境教育越來越成熟的臺灣,土壤領域相關的議題相對其他主題非常少,難道沒有人在做土壤的環境教育嗎?

  許正一坦言,懂土壤特性與保育的專業人士其實不多,能夠講解土壤保育的人就少。土壤在自然環境中是個隱晦、內斂的角色。「即使我們每天踩在地面上,若沒有在地表挖個洞,很難意識到土壤的存在。」而且也難以挖出土壤剖面給一般民眾觀察。再加上土壤不像動植物種類多元,視覺上較不那麼吸睛,自然在環境教育領域上處於弱勢。

  「但這並不代表土壤的環境教育不重要,更應該努力且持續推廣。這也是為什麼我們要建立土壤博物館。」 位在臺灣大學洋菇館一樓的土壤博物館,早在1990年代時由農化系陳尊賢教授建立、管理,保存自1970年代的土壤標本至今,並在2020年翻修後重新開放,現由許正一管理。博物館擺放相當多的土壤剖面標本,從臺灣北到南、平原到高山,每一個地區的土壤皆各具有特色。博物館內亦存放著過去研究團隊採集土壤時使用的工具、留下的筆記及採樣標本。透過土壤博物館的設立,使參觀者清楚看到土壤剖面,了解臺灣各地的土壤結構與特性。

 

  (圖2. 位於臺大洋菇館的土壤博物館,保存大量臺灣的土壤剖面標本攝影/ 朱宛茵)

  除了環境教育在臺灣受到重視,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 SDGs) 的推廣中土壤議題與氣候變遷等相關議題有很大關聯喔! 除了生產作物提供給人類食用外,土壤還扮演著水源涵養、儲存二氧化碳的角色,不論對環境或是人類生活,土壤的重要性不容小覷,需要被重視和維護。

 (圖3. 土壤議題與8項SDG有關,與人類永續發展關係密切。 製圖/ 何勻 )

  「擁有土地的人讓土壤永續下去,沒有土地的人,透過日常生活改變生活態度。」許正一說到。 面對如此隱晦、內斂的土壤,我們必須主動、積極了解。看不見的事物不代表對我們的生活毫無影響,人類與環境能否共榮共存,正取決我們的態度與行動。

從土下的世界到田上的人,賴沛蓮眼底的農地工廠風景

撰文/ 孫維揚

「之前有彰化縣居民舉報工廠燃燒保麗龍,我就到工廠出風口吸很臭的廢氣,還感到頭暈。」地球公民基金會 (簡稱地球公民)山林國土組的賴沛蓮不乏考察農地違章工廠的經驗。她分享,當初居民聯合掛白布條抗議,才讓工廠願意改善。「但更多時候,當地是難以跟工廠抗衡的。」

除了彰化縣,根據地球公民統計,臺中市、高雄市、新北市皆是農地工廠的聚集區域。「像新北市的五股、新莊的農地違章工廠,通常是要到臺北市銷售而建立。」賴沛蓮強調,這些工廠只要在農地上且未合法登記,即屬於農地違章工廠。

除了實地考察,賴沛蓮也藉由地球公民與 g0v臺灣零時政府開發的「違章工廠回報系統」,協助民眾呈報近 300件違章工廠檢舉。不過她回憶,早在臺九線蘇花公路山區路段改善計畫 (簡稱蘇花改)議題時,自己就開始接觸地球公民。

從東岸的地下文化,到全臺的田上工廠

畢業於國立臺灣大學人類學系的賴沛蓮,因為蘇花改將貫穿宜蘭縣南澳鄉的漢本遺址,而與地球公民倡議工程變更。她表示當初參與,時任花蓮縣長傅崐萁曾説「到底是活著的人重要?還是成為歷史的人重要?」,網路上亦有「不在意死人骨頭」等貶抑漢本遺址的發言。

「建設和遺址是可以共存的!」賴沛蓮與地球公民都認同蘇花改,但也強調環境治理過程的邏輯要更謹慎。她說明,蘇花改只要修改部分工程即可兼顧漢本遺址,而非「安全與文化取其一」。她也在協助展現漢本遺址價值時,感受地球公民並非反對開發,而是著重審慎評估環境與發展,因此加入地球公民,開始研究農地違章工廠。

賴沛蓮認為,人類學強調長時間、耐心觀測人類相關的社會變遷,她因而培養出細膩觀察與提問能力,面違章工廠時更能瞭解當地農田的狀況。「這樣我訪查農地違章工廠時,會跳脫單一的看法,找出當地開設工廠的成因、附近的環境樣態、居民的生活習慣,以此尋求最適合管理工廠的方式。」

 

多樣化侵蝕農地,不斷深根農地的違章工廠

農地工廠怎麼出現的?賴沛蓮指出,回溯至 1940年代開始,政府為了把人留在鄉村,鼓勵在農地上設立農產品加工廠。隨著臺灣主要產業轉變,工廠也朝不同領域發展,加上農地能隨意轉賣,卻無嚴格的管制法令,導致農地工廠逐漸增加。

為了管理農地工廠,臺灣2005年就制定工廠管理輔導法 (簡稱工輔法),2010年開始納管。但賴沛蓮強調,為了減少土地與運輸成本,許多場主選擇在鄰近市區、交通要道的農地建設工廠,卻沒有登記以規避排污與建設成本。直至現在,臺灣的農地違章工廠仍逐年上升。「現在估算已經有 4萬5千多家,比連鎖超商還多3倍!

圖一、工輔法納管申請展延紀事臺灣工輔法自2010年開放農地工廠納管,然原訂 2012年的底線已經展延至 2022年。 地球公民基金會提供

 

賴沛蓮指出,農地工廠經常包含經濟部認定的「中高污染產業」,直接威脅鄰近農田品質。她以皮革產業舉例,為了降低除汙成本,違章工廠經常偷接暗管,讓製程使用的廢水排放到渠道或農地,嚴重污染農田的土壤。此外根據他的她觀察,臺灣難以做到「灌排分離」,農地工廠廢水容易溢散,將重金屬殘留在灌溉渠道的底泥,再進入農田與農作物裡。「尤其中南部下游地區水量少,若農夫抽排水道或地下水灌溉,農田土壤汙染風險更高。」

除了水源,多數違章工廠因為沒有消防設備,起火時不僅難以控制,救災造成的污水與廢氣也會影響鄰近居民與農田。賴沛蓮以彰化縣一家橡膠違章工廠為例,當時工廠火災冒出的濃煙與救災的廢水直接進入附近的稻田,影響稻米的品質。於是地球公民蒐集附近的稻米,寄送給經濟部、彰化縣府等單位。「那時就問他們,你敢吃受到農地違章工廠污染的米嗎?」賴沛蓮直言,當農田被違章工廠污染,縱使產出的農作物不需銷毀,恐怕也是大眾健康的漏洞。

 

彰化縣20190829彰化埔心農地違章工廠大火(消防員工作權益促進會提供)農地違章工廠火災導致的濃煙與污水,直接損害鄰近稻田的品質。 地球公民基金會提供

匯集上下監督力量,持續農工平衡的未竟之路

雖然農地工廠侵害環境與大眾,賴沛蓮不諱言,一般大眾經過農田,很難知道眼前工廠是否為農地違章,遑論感受它們的危害。但從侵佔臺灣農田面積即可知道嚴重性。

地球公民從內政部的土地使用分區資料比對,發現農地違章工廠已經佔用超過 4萬公頃農地,相當於 103個澄清湖。賴沛蓮還指出,違章工廠因為相同誘因,經常群聚建造,包圍鄰近的農地。除了遮蔽、噪音干擾更劇烈,污染外洩時農地完全無處可躲,所以臺灣的農地損失其實比目前數據更龐大。

至於大眾關注農地違章工廠並不強烈,賴沛蓮認為源自推動遇上多次阻礙,讓民眾深知農地違章工廠的嚴重性卻也逐漸悲觀看待。「但仍要持續推動,讓大家記得這個議題。」她說明,這也是地球公民發起連署,要讓政府知道在乎農地環境的大眾心聲。

除了連署,為了匯集農地違章工廠的檢舉,地球公民透過「違章工廠回報系統」,至今收到超過 1300件回報、舉報 462件、並讓 52件裁處斷水電。賴沛蓮分享,透過回報系統讓政府單位知道嚴重性,還可以監督是否有確實依照工輔法執行處置。「多件檢舉一起呈報,施壓力道變大,當地政府更不可能忽視。」

賴沛蓮坦言,政府非沒有給予農第違章工廠機會。從 2010年開始,已經延後兩次納管期限至 2022年 3月 19日,有時也會考量居民生計而以罰款等方式。但這樣其實對農地、鄰近居民、納管的其他場主不公平。她指出 2022年 3月 20日開始,農地工廠資訊將公開,政府應該進一步集中管理或是遷移,並對沒有登記的工廠斷水電與拆除,以免繼續危害農田

 

e1aaa60a-4e91-41e1-8fb5-e6516aee9cc2-0賴沛蓮認為,農地工廠與農地也非互斥,但需要群眾共同參與才能找到適當方式處置。 (攝影/ 黃紀晴)

 

如何處置納管的農地工廠,是往後要面對的難題。「我當然希望農地工廠遷離,但很多工廠關係當地生計,一夕之間拆除會造成衝擊。在監督政府落實管理時,我也提醒自己要看到不同農村的困境。」賴沛蓮分享自己研究農地工廠至今,已經不如當初堅持要農工分離。她說明,相對於拆除所有農地工廠,如何達到當地產業、生活生計、環境的多贏局面,才能實際解決臺灣農地上的農工衝突。

至於要持續到何時才能告一段落?除了地球公民持續討論走向,賴沛蓮期待政府至少要產生監督機制,有更系統化且完善的源頭管理,對於違規事件,嚴格審查與拆除。「可能那時候,我們才能放心退出這個議題。」

糧莘庇護農場

「用綠意與教育持續做公益—糧莘庇護農場」

 

糧莘庇護農場是雲林縣第一個通過慈心認證的有機庇護農場,曾任房仲業者以績效第一優先的陳韋誠,在病後轉行務農,租1.2甲地種植苦茶樹與藥用植物紅藜,後與民間協會結緣,「以訓練替代照顧」為經營理念,成為培養身心障礙者工作能力的療癒職場。

糧莘庇護農場透過生產、施肥、採收、加工、包裝、銷售及導覽…等工作環節,一步一腳印用心陪伴每一位身障員工,細心教導從產地到餐桌的食農教育,照顧土地的環保酵素DIY、蚯蚓農法等環境教育持續互動教學相長,陪伴身障員工以進三步退兩步的速度緩慢學習,陳韋誠夫婦給予無限的耐心、關懷、支持與鼓勵,讓身障者能勇敢面對顧客一字一句清楚介紹產品,也建立個人自信、尊嚴、獨立生活與學習的就業技能。

糧莘庇護農場提供一個不僅給魚、給釣竿,甚至教做釣竿的技術原理,成為社區安全守護站,實現有愛無礙的友善職場環境,「買到安心、吃到開心、支持購買糧莘最有愛心」是糧莘一直想傳達給消費者的三心保證,為了讓消費者便於食用紅藜,多年來研發出紅藜系列產品,包括發芽紅藜麵、發芽紅藜熟粉、黑金紅藜茶、紅藜地瓜酥、紅藜餅乾及純素紅藜香鬆…等,希望更貼近大眾的飲食習慣。在扭轉身障兒人生的同時,無形中也創造糧莘庇護農場與眾不同的價值與生命厚度,吃健康做也能公益,邀你一起來響應。

 

相關商品:

到這裡找我們:

https://www.facebook.com/vgf3820n

 

綜合濾掛咖啡組

RS coffee

我們相信嚴格的把關,能讓同好們品嚐到新鮮與健康兼具的完美咖啡!

 

RSCoffee成立之初秉持健康、美味的精神 以永續理念及友善環境為首要 使用當年度新鮮的咖啡豆來製作 精心挑選來自台灣、印尼、尼加拉瓜、衣索比亞、瓜地馬拉等地雨林認證 SGS檢驗無農殘留的精品咖啡 除了堅持在烘焙前手工挑除發霉、蟲蛀 破損的瑕疵豆;烘焙後也再度去除過度碳化及未熟豆 此外,相對於中、深培咖啡,淺焙咖啡保留較多對人體有益的綠原, 酸性有機化合物等多酚類抗氧化物,因此以提供淺至淺中烘焙為主。

我們相信嚴格的把關,能讓同好們品嚐到新鮮與健康兼具的完美咖啡! 此外,為了咖啡烘焙的品質,RSCoffee成員皆受過SCA國際咖啡協會專業訓練,成為合格的烘豆師,歡迎喜好咖啡的朋友們一同品嘗。

 

相關商品:

綜合濾掛咖啡組

 

 

 

 

 

 

 

 

 

 

到這裡找我們:

https://www.facebook.com/rscupcoffee/

冷翠19

耗時費工,為的就是要保持蜂蜜中完整的營養及珍貴的酵素,並且讓蜂蜜的香氣更加濃郁。

 

定點放牧於坪林深山原始林邊際,台灣原生東方蜜蜂又稱台灣野蜂或是台灣土蜂,其產出蜂蜜有別於一班市售的西洋蜂蜜,口感滑潤甜中帶酸,再加上地理環境及蜜源植物豐富多樣,讓本場的蜂蜜味道具更多層次感相當具有特色。

位處台灣東北部長年多雨,因堅持只採收自然熟成全封蓋蜜,故一年之中最多只有二採,分別是夏至後的森氏紅淡比和正值隆冬時節的鴨腳木,採收後再經由自行引進的冰溫蒸餾機,將原蜜放在-760mmhq接近0℃的真空腔體內,持續運作約8~10小時,降低蜂蜜中的含水率至19%,過程耗時費工,為的就是要保持蜂蜜中完整的營養及珍貴的酵素,而且還能讓蜂蜜的香氣更加濃郁。

野蜂蜜具有比一般蜂蜜更活潑更豐富的酵素,包括有澱粉酶、蔗糖轉化酶、葡萄糖氧化酶、過氧化氫酶、酯酶、溶菌酶….外,還有相當豐富的多種礦物質元素、胺基酸和可以讓人體直接吸收迅速補充能量的葡萄糖,蜂蜜自古以來就是天然保健聖品,具有美白護膚、消炎殺菌、幫助消化、促進睡眠、提高免疫力等功能,經常使用對人體有益健康。

 

到這裡找我們:

https://www.facebook.com/groups/206982146167306

小恬田x鐵咖夢工坊

期待台灣發展出屬於台灣人獨特的咖啡文化

 

小恬田~形容台灣是地球上一座恬靜又美麗的田園,傳承友善農耕、誠食不二的生命文化,以推廣天然.無毒.友善耕種.自然農法等在地當季的食材給每個生命,持續人與自然共生的和諧關係。 小恬田推廣鐵鍋咖啡,鼓勵愛咖人自己動手DIY炒豆。你炒、我炒,逐漸會形成一個「台灣咖啡」獨特文化的理想,希望透過動手烘咖啡的樂趣,傳達簡單!快樂!省錢!好玩!個性風味且獨一無二的咖啡文化。如果DIY炒(烘)咖啡人越來越多,直接與咖啡農購買新鮮生豆的人也會增加,促進善的循環。台灣人能否發展出屬於台灣獨特的咖啡文化呢?

 

到這裡找我們:

https://www.facebook.com/twxiaotiantian/